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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学术 Academic
传统、生活、修养--浅谈山水画的创新——严幼俊
发布日期:2011/9/14

    时代在前进,人们的审美要求在变化,在扩大,在提高。要使我们的美术作品跟上时代的步伐,就一定要认清时代对我们的要求,要敢于破旧,勇于创新。继往开来,与时俱进。
    创新是势在必行,也是我们美术工作者日夜所思的,至于怎样才能创新,却是一个需待研讨的课题。只有对此有了比较明确的认识,排除了各种障碍,才可能踏上通向胜利的征途。
    其实山水画自隋唐从人物画中逐步脱胎而成为一个独立画种以来,就一直存在着创新问题,只是在内容及含义方面有所区别而已。历代有出息的画家,无不为此研精殚思,以致“忘坐又忘眠”。我们从“意匠惨淡经营”的字句里,可以体会到创新之不易。当然,他们也能享受到胜利的喜悦,可是在欢乐之前,他们要付出多么艰苦的劳动啊!古人尚且如此,生活在新时代的我们,就更不能旁贷了。
    自从党的三中全会以来,由于各项政策所产生的无比威力,和其他领域一样,文艺界同样春意盎然。美术队伍中,无论是老一辈还是中青年,无论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,大家都为热气腾腾的社会生活和换了装的自然美景所感动,所振奋,在欣慰之余,都积极地投入了创作活动。近年来的确出了一些好作品,成绩是喜人的,首先应于肯定,然而在总结经验以便再战之际,大家也看到了存在的问题,例如如何更好地继承传统的问题,如何深入生活的问题,如何提高各方面的修养问题等。下面就谈谈个人粗浅的看法。
    (一)继承与创新的关系
    继承与创新两者是不能截然分开的,如果离开了传统,也就无所谓创新。只有十分重视继承传统,且能认真研究传统,做到取其精华、去其糟粕,古为今用,才能给创新打下良好的基础,给发展传统——创新以更大的原动力,所以我们可以说,传统是创新的基础和动力,而创新则是继承和发展的目的。那种无视传统的所谓创新则是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。它可以在特定的情况下显赫一时,但这种割断历史的劣迹,终究是经不起历史无情的检验的。当然,反过来说,假如只“承”不“革”,艺术就失去了生命力,也就无所谓创新了。石涛说得好:“故君子惟借古开今”,潘天寿先生也曾教戒道:“接受优良传统,俏不起开今作用,则死传统也。……想今日之新时代中,定无此人。”因此,正如陆俨少先生所说:“创新就是继往开来。”
    (二)传统(流)和生活(源)都是创新必不可少的基础,而后者则是更重要的基础
    创新首先要很好地研究传统,要借鉴前人在承前启后方面的精神和方法,以开辟自己的道路。前人给我们留下的优秀传统是十分丰富的,现粗略地归纳出四点:
1、 重生活。提炼概括求写神,达到绝似又绝不似。
2、 重立意。迁想妙得求意境,达到以景抒情,情景交融。
3、 重布局。疏、密、虚、实求气势,达到奇中之不奇,平中之不平。
4、 重笔墨。骨气墨韵求多变,达到笔尽意在,气韵生动。
    以上四点,所涉深广,非此短文能阐述透彻,这里只想围绕前两点谈谈想法,对第一点则更须强调,因为它是其他三点的基础,虽非唯一的基础,但却是不可缺少的基础。
    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”这句画学名言,是唐代张璪提出来的,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,它对中国画的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,历来被视为我国绘画的优良传统。生活对于画家犹如水对于鱼那样的重要,只有当画家一旦置身于千变万化的造化自然之中,才有可能进入创作(创新)阶段。我们可以翻开有关历史的文献,重温一下古代优秀的山水画家在创作实践方面的事迹和有关论述,这对我们今天的创新,可能会有一定的启示。
    荆浩,是五代后梁以画山水而盛名于世的画家,他主张画家要面对真山真水,“携笔……写之”,并重视观察,在他所撰《笔法记》中提到自己就常携笔摹写山中古松、作云中山顶“凡数万本”,而且他并不满足于无动于衷地照抄自然,他说:“画者画也,度物象而取其真……若不知述,苟似,可也,图真,不可及也……似者,得其形遗其气,真者气质俱盛”。他在所撰《山水诀》中也提及要“运于胸次,意在笔先,远则取其势,近则取其质……”。在师承和创新方面,荆浩也有自己独到的见地,他说:“吴道子画山水有笔而无墨,项容有墨而无笔,吾当采二子之长,成一家之体。”果然创出了“水晕墨章”的表现技法。
    范宽,北宋画家,“工画山水,理神会,奇能绝世”,师荆浩而法李成,“既悟,乃叹曰:‘前人之法,未尝不近诸物。吾与其师人者,未若师诸物也;吾与其师于物者,未若师诸心。’于是舍其旧习,卜居于终南、太华隈林麓之间,而览其云烟惨淡,风月阴霁难状之景,默与神遇。一寄于笔端之间,则千岩万壑,恍然如行山阴道中,虽盛暑中,凛凛然使人欲挟纩也。”(《宣和画谱》卷十一)范宽师前人更师造化,他在创作实践中吸收前人的表现技法,同时根据秦陇一带地理特征,创造出具有自己特点的新技法——豆瓣、雨点皴。他“对景造意,不取繁饰,写山真骨”终于“自成一家”(《圣朝名画评》)名扬天下。
    郭熙,是北宋另一杰出的、富有创新精神的山水画家。师法李成,兼学董源、范宽之长处,他和当时其他画家一样,对李成、范宽较为崇拜,且非常认真地向他们学习,“今齐鲁之士帷幕营丘,关陕之士,帷幕范宽”(《林泉高致》)“郭熙因为苏才翁家摹六幅李成《骤雨》,从此笔墨大进。”(《山谷集》)以上两段可以为证。然而郭熙在创作方面更有自己的见解,他反对因袭摹仿,提倡“不局于一家,必兼收并览”,同时,认为必须向真山真水学习,并多看善取,他说:“嵩山多好溪,华山多好峰,衡山多好别岫,常山多好列岫,泰山特好主峰,天台、武夷、庐、霍、雁荡、岷峨、巫峡、天坛、王屋、林虑、武当,皆天下名山巨镇……欲夺其造化,则莫神于好,莫精于勤,莫大于饱游饫看,历历罗列于胸中,而目不见绢素,手不知笔墨,磊磊落落,莫非吾画,……今执笔者所养之不扩充,所览之不淳熟,所经之不众多,所取之不精粹,而得纸拂壁,水墨遽下,不知何以掇景于烟霞之表,发兴于溪山之颠哉”。(《林泉高致》)
    郭熙对创作的立意造境,不仅要做到“可行”、“可望”、“可游”、“可居”。而且向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,即对大自然有了深切感受和体会之后,更要“意匠惨淡经营”,使之更加集中概括,就如郭若虚在《图画见闻志》中所述:知何以掇景于烟霞之表,发兴于溪山之颠哉”。(《林泉高致》)
    郭熙对创作的立意造境,不仅要做到“可行”、“可望”、“可游”、“可居”。而且向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,即对大自然有了深切感受和体会之后,更要“意匠惨淡经营”,使之更加集中概括,就如郭若虚在《图画见闻志》中所述:“施为巧赡,布置渊深”那样,他的《幽谷图》、《关山春雪图》,无论在构图或意境方面,都给人以新奇、壮观而不凡的感觉,无怪《宣和画谱》中有如下记载:“稍稍取李成之法,布置愈造妙处……回溪断崖,崖岫巉绝,峰峦秀起,云烟变化灰暗霭之间,千态万状,论者谓熙独步一时”。
    黄公望,善画山水,元四家之一。山水师法董源、巨然,晚年自成一家,他也十分重视师法造化,居富春山时,“领略江山沟滩之胜”,“终日只在荒山乱石丛木中深泖中坐……又每往篠中通海处,看激流轰浪,风雨骤至,虽水怪悲沱而不顾”(明李日华《六研斋笔记》)。在他所撰《论山水树石》中指出“遇好景处,见树有怪异,便当模记”,他自己就“且自囊笔砚,遇云姿树态,临勤不舍。”
    石涛是清代出类拔萃的大画师,他也是一位富有创造精神,而于绘画艺术上具有独特成就的杰出画家。他对当时以“四王”为代表的摹古派的泥古而不化的陈腐思想大肆抨击,在他所撰《画语录》中写道:“今人不明乎此,动则曰某家皴点可以立脚,非似某家山水,不能传人,……是我为某家役。”又说:“能使我即古而古即我,如是者知有古而不知有我者也。我之为我,自有我在,古之须眉不能生在我之面目,古之肺腑,不能安入我之腹肠,我自发我之肺腑,揭我之须眉。”他在题跋里曾经这样写道:“古人未立法之前,不知古人法何法?古人既立法之后,便不容今人出古法,千百年来,遂使今之人,不能出一头地也。师古人之迹而不师古人之心,宜其不能出一头地也。冤哉!”石涛认为,学习古人是为了借古开今、从古人处汲取营养,做到古为今用,故说:“纵有时触着某家,是某家就我也,非我故为某家也,天然授之也。我于古何师而不化之有?”又说:“纵使笔不笔,墨不墨,画不画,自有我在。”因而石涛十分强调画家对生活的直接感受和深湛的体验。然而这又不能“细大不损”不加综合概括,如此才能做到“古今不乱,笔墨常存。”他说:“画受墨,墨受笔,笔受腕,腕受心……无间于外,无息于内……自强不息……。”石涛云游半个中国,饱览名山大川,身体力行于“搜尽奇峰打草稿”,深入地研究山川的精微所在,终于取得了艺术上独树一帜的杰出成就,就连保守派代表王原祁也不得不赞叹道:“海内丹青家不能尽识,而大江以南当推石涛为第一。”究其原因,正如石涛自己所说:“此予五十年前未脱胎于山川也,亦非糟粕其山川,而使山川自私也。山川使予代山川而言也,山川脱胎于山川也,予脱胎于山川也。搜尽奇峰打草稿也。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也,所以终归之于大涤也。
    通过上述事例,我们可以得到两点强烈的印象:
    1、作画首先要师法古人,而且要认真地学,专心孜孜地学,从而打下良好的传统基础。还得“不局于一家,必兼收并览”,更不能泥古不化。要师古人之心,为我所用。“笔墨当随时代”,“兼收并览,广议博考”的目的,就是“使我自成一家”,也就是为了创新。可见传统是创新不可缺少的基础。
    2、比师古人更为重要的是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”。画家要深入生活,面对真山真水携笔写之。为了掌握山川的特征和变化的规律,还必须深入细致地“步步多(看)”、“面面看”、“朝暮看,四时看”。对丰富多姿的大千世界,更不能局限于一地一山,要“饱游饫看,历历罗列于胸中“。艺术品并不是纯客观的反映,它是主客观自然结合的产物,山水画要“画自然之性,也画吾人之心”,因此要“无间于外,无息于内”,在“默与神化”、“状物抒情”,情景交融的过程中,画家也就自然而然地根据感受和抒情的需要,对山川提炼概括,不再局限于某一真景的描写而“搜尽奇峰打草稿”,也只有在“中得心源”的过程中“得其天趣妙入化机”,而创造出新的意境来,才可能画出有新意的作品来。在这“迁想妙得”的过程中,必然会包含着笔墨技法的创新,历代山水画家在各自的作品中,在反映出一定的时代面貌和地方特点的同时,他们也都根据各自的生活感受,创造出适合内容需要的表现技法而别具一格,如荆浩、关仝画太行山风貌多用短直线条皴山石,多画鹿角树;李成、郭熙写黄土高原丘壑多用乱云皴,画树多画鹰爪树、蟹爪树;而董源、巨然则多用长、短披麻皴和“个”字点、“糊椒点”表现江南山林景色的特点等等。所以石涛指出“墨非蒙养不灵,笔非生活不神”。由此可见,生活是创新又一不可缺少的基础,而且是更为重要的基础。
    (三)对传统应一分为二,要有批判地继承
    传统存于“理”、“法”之中,随着时代的变迁,理与法都会发生变化,对于它们,须有分析,有批判地继承。
    历代优秀的山水画家,由于时代的局限和各自所处地位和环境的不同,在他们的论著中也必然会存在着各种错误的论点。例如明代董其昌在所著《画祥室随笔》中毫无道理地根据“禅家有南北二宗,唐时始分”。就硬说“画之南北宗,亦唐时分也。”主观地给古人立户分派,且极力推崇“南宗”“文人画”为“正脉”,而贬低“北宗”青绿工笔画,给清代山水画很大影响,以致使摹古风盛行一时,而片面追求笔墨趣味的形式主义倾向长期泛滥(文人画在我国绘画史上的地位和价值当是另一回事)。另外,他认为“气韵不可学,此生而知之”的说法,也是唯心史观的反映。再如郭熙的《林泉高致》和石涛的《画语录》,都是卓有见解的杰作,对后世有重大的影响,但由于历史的原因仍然不免存在着一些明显的错误。如郭熙在《山水训》篇里认为山水画的目的仅为了“不下堂延,坐穷泉壑”,更荒唐地提出“画亦有相法;李成子孙昌盛,其山脚地面皆浑厚阔大,上秀而下丰,合有后之相也……。”真是十足的封建迷信。另外,也含有一定的不健康的隐逸思想,而《石涛画语录》除文字上夹杂着许多儒、道、禅三家不易使人理解的言词外,也反映出一些唯心主义思想,如“天能授人以法,不能授人以功……”等。
    对于古人论著中的错误,这里不可能一一加以分析,只是举些例子说明问题而已。相信各位在继承和借鉴的同时,定能加以“过滤”的。
    (四)加强各方面的修养,刻苦勤奋,也是创新的必要的条件
    “一艺术品,须能代表一民族,一时代,一地域,一作家,方为合格。”潘天寿先生说的极是。然而要达到这一条并非易事,除借鉴传统、深入生活,还必须有各方面的修养。
    对于传统,应该包括民族的传统及外来的传统,当然应该是以前者为主,后者为辅。而民族传统,也可广义地理解为包括民间美术,如敦煌壁画、永乐宫壁画、杨柳青和桃花坞年画,户县和金山的农民画等等。甚至也可更加广泛地从民间剪纸、木雕、泥塑等方面汲取营养。目前我们在这方面的研究工作还做得不够,当然这里也须避免生搬硬套之弊。对于外来传统亦要研究吸收,以丰富营养,但必须在民族传统的基础上加以吸收、消化,不可囫囵吞枣,特别是对西方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混乱思潮所造成的不良影响,必须严凿地予以抵制和批判,使我国当代美术能沿着先进文化前进的方向健康而稳步地发展,如以洋为新,以丑为美为新,愈洋愈怪就愈好,那样还有什么民族传统可谈。
    对于修养,我以为可以包括文艺修养和思想修养两方面,清方薰在所著《山静居论画》中写到:“作画必先立意,以定位置。意奇则奇,意高则高,意远则远,意深则深,意古则古,庸则庸,俗则俗矣”。又说:“笔墨之妙,画者意中之妙也”。说明立意之重要。它决定了笔墨之精妙,更决定作品的成败。故加强上述两方面的修养就显得十分重要。特别是艺术修养。姜白书论书法说:“一须人品高”。文征明则提出:“人品不高,落笔无法。”也都是同样的意思。诗、书、画三为一体,已经成为我国绘画的显著特征和优秀传统,如果我们的文艺修养不高,尤其是在诗词方面的底子不厚,就难以使之更加发扬光大。另外,我们也要借鉴音乐、戏剧、舞蹈等姐妹艺术的长处来充实自己、提高自己。
要创新,还必须有刻苦勤奋的精神,对创作抱严肃认真的态度,这一点必然基于对生活的热爱、对美好的未来充满希望和信心,不为现实生活的崎岖道路和各种干扰所困惑、所难倒,它决定于思想修养水平的高低。在这方面,上述历代画家的论著和实践也有涉及之处。如荆浩对景写生“凡数万本”;郭熙则认为“欲夺造化……莫精于勤,莫大于饱游饫看”。他在《山水训》篇中提出:“凡一景之画,不以大小多少,必须注精以一之,不精则神不专;必神与俱成之,神不与俱成,则精不明;必严重以肃之,不严则思不深;必恪勤以周之,不恪则景不完。”黄公望则“终日只在荒山乱石丛木深篠中坐,意态匆匆,不测其所为……虽水怪悲沱而不顾。”方薰指出:“昔人谓气韵生动是天分,然思有利钝,觉有后先,未可概论之也。委心古人,学之而无外慕,久必有悟,悟后与生知者殊途同归。”
    我们不必追究古人所说所为的出发点,然而,倘若我们今天不仅“委心古人”而且能“饱游饫看”,携笔写生“凡数万本”,“搜尽奇峰打草稿”,于创作时“学之而无外慕”,并“注精以一之”,像石涛题跋中所说:“每画图一幅,忘坐也忘眠。”总之,真正做到“意匠惨淡经营之”,那么,富有新意境、新构图、新笔墨的好作品一定会随之而诞生的。
    让我们为能思想常新、生活常新、意境常新、笔墨常新,以达到作品常新而共勉之。
    限于水平,上述不仅粗浅,更会有许多不妥及错误之处,还望同志们不吝指教是幸。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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